孩子是一面镜子,也是一颗种子。

你对镜子笑,镜子便回以微笑。人种花得花,种苦瓜得苦果。

难道她早先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在顾贝曼十二岁的时候,在她被痛苦的失聪折磨,被那些期望压倒的时候,她不知道吗?

韩晓梅心知肚明,只是年轻气盛一顿饭能吃下三碗米饭的年纪,谁会在乎衰老的事情。那时候,她只觉得还早得很,总有办法让顾贝曼听话的。

但现在,那孩子已经长得比她还高,有自己的事业与人生,并不依赖她的家庭。

韩晓梅在这时,千言万语的软话在心底沸腾,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僵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但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个时候,很久以前她带着这孩子去求医的经历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像是一个末路的人看见希望,她想我也是爱她的呀,哪里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不然是谁陪她去看那些死贵又没用的心理医生。

他们除了念叨一些名词以外,对顾贝曼的耳朵一点帮助都没有。

其中唯一一个让韩晓梅觉得满意的,是个中年男医生,带了个眼镜看人总是带笑,说话很外向。她带着女儿去诊室的时候,时常能见到他在外头同小护士谈笑。

和那些医生不一样,这位医生每次在正式开始前会和韩晓梅聊上两句。韩晓梅会抱怨一句孩子难养,他接上一句是啊不知感恩。

有一次他说着这话去摸顾贝曼的头,被叛逆小孩一巴掌拍开了手。运动员级别的体能让那位医生的手臂立刻红了起来,韩晓梅不得不按着顾贝曼的脖子向医生道歉。

又一次他们说到年轻孩子越来越叛逆,把搞同性恋当一种时尚单品。

“这也是病,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