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上的声音很嘈杂,但尹宓不受影响。她低头从地上做了一个捡起什么然后背在身后地动作,随后站起身,一步,两步滑向远方。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的比赛节目《落叶归根》的开场动作。那时候滑冰还不允许用带歌词的曲子,所以在原本的流行曲上重新编排了钢琴与小提琴的协奏版本。
这首歌原本的作曲真是秒,钢琴同小提琴的纠缠浓烈,如同故乡与游子,又可以听出生命与归途的宏大。
要是放在今天,也是佳节在异乡倍思亲的惆怅。
论及最近的事端,又可以是对老师的怀念。
顾贝曼的脑子里蹦出很多种想法,端着手机追了上去。
尹宓没有注意她,几乎是一开始滑动她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
万般都是烦恼与纠葛,唯有冰面干净透亮,值得托付真心。只有在滑冰的短暂瞬间,才是独属于尹宓的喘息时刻,不用去想任何事情,不必在乎任何人。整个冰面上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耳边呼啸的风。
伤心也好,愤怒也好都散落在风中,还给她一个清静。
她双臂展开于冰面上旋转,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乐声。小提琴浮在上方,缠绵不舍如同落叶,钢琴沉稳如同大地支撑,有时静得听不见它的存在。
顾贝曼曾经说过,好的选手滑冰能够让她在刀锋声中听见乐曲。
没有跳跃,没有伴奏,人影纷呈的冰面上,尹宓第一次体会到她所说的这种感觉。
可惜,她们之间总有有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