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宓对她有话不说的态度简直是抓耳挠腮。她受不了。
要是连顾贝曼和自己说话都这样弯弯绕绕、礼礼貌貌那算什么,“你今天怎么了?”
顾贝曼深吸气,“我是想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尹宓?”
尹宓被她问得愣住了。她觉得喜欢顾贝曼好像是很自然的事,可真这么被问到,一时又说不上来。
“喜、喜欢需要什么理由吗?”
“那换一个问法吧,你们怎么知道自己是喜欢一个人的呢?”顾贝曼无意识咬着牙,“人为什么一定会喜欢上一个人呢?”
她仍旧站在病区的走廊上,手里捏着一支在医生办公室里签完字后下意识拿走的笔。
顾父同意了手术治疗,因此很快会被转到外科去等待排期。夜晚的走廊里没有了白日那些医生们奔忙的脚步,许多前来探病的家属也都已归家。除了护工与陪护的家属外,整条走廊空空荡荡。
这种空荡传递出一种寂静,在病人和家属的眼睛里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我妈,她应该是很爱我爸的吧,不然为什么要放弃职业生涯把我生下来。那时候她对我能有多少爱,她是因为对爱人的爱才会愿意孕育一个拥有他们共同基因的生命。可现在又算什么啊?她甚至不如我这个完全不想管的。”顾贝曼抓了一下头发,探头在病房门口和护工交代一声准备离开。
尹宓绞尽脑汁地想了些话安慰她,“阿姨也只是忙嘛,而且叔叔和她生活这么多年了,感情可能都从爱情变亲情了。你别太难过了,家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有什么毕竟还得你担着。”
“我不是说……我不在乎他的生死好吧,那是我妈要关心的事。我只是,觉得很……”顾贝曼觉得半天没有憋出下一个字。
她这样擅长体会情绪的人都词穷,可见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尹宓陪她沉默了很久,才听见顾贝曼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太天真了。十二岁的我真是大言不惭啊,什么《安魂曲》,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