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张嘴,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泄了洪一样奔出来,“我们究竟在坚持什么?我们这个项目没有人看,打分混乱,上面的又不顶事。别人家协会怎么帮自己运动员的,我们的呢?他们看到出了成绩就是自己的功劳,还真以为随便挑一个选手就能做成我这样吗?那让他们来给我找一个接班人啊?如果他们能再训练出来一个,为什么我还在滑啊?”
“裁判也是分乱打,想捧谁捧谁。他们不懂我们的审美,凭什么要我们去适应他们?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吗?从一开始这个项目就丑闻缠身,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了这么久。观众观众也不是看比赛,技术、规则一窍不通,问艺术性一点不懂,除了看一张脸和成绩,他们到底懂些什么?”
“而我。”她说得有点激动,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在后台的不少选手都被她的爆发吸引了注意,虽然大多听不懂中文,但彼此对视的时候眼神都充满了揶揄。
这是一个残酷的舞台,朋友从来不是真朋友,对手也不是假对手。他们你死我活,绝不手软。今日崩溃一个尹宓,明日说不定就会再崩溃一个劲敌。谁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教练很快闻声而来,拽着情绪有点失控的尹宓往没人的角落里躲。即便在这种愤怒燃烧的时刻,尹宓对于外界的态度仍旧平和。她甚至还能微笑着示意教练在前面走,不要拉她的胳膊。
顾贝曼一开始被她这段质问震慑了。上面这段话更像是自己会说的,而不是尹宓。
她总觉得就算有一天尹宓爆发,也只是会默默回去勤学苦练在下一次赛场经验爆发把其他人揍得妈都不认识。
可她又一想谁滑冰的时候没有点怨气,尤其是遇上所有人都在拖你后腿的环境,又面临完全不公的赛场。失望与愤怒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们很多次满怀希望,奋发努力,可命运从不公平,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把人推回原地。
谁说尹宓不会发脾气呢。
又是谁觉得尹宓就永远是那种乖巧可人的小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