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看上去是要再说一遍。顾贝曼又挣了一下,猛地脱开尹宓的手臂指着他,“闭嘴。”
整个病房都为她这一句呵斥镇了一下。
不仅仅是因为她好凶,也因为她作为一个女孩居然敢这么反了天。
许久以来人们都把女孩当做柔弱乖巧的象征,将父亲视为至高无上的权威。倘或是儿子反抗父母,不过一句叛逆。
但若是女儿,这简直是不可置信的。
顾贝曼自己心里其实也打鼓。她对父亲的印象多来自于童年,不怎么出现的高大模糊的影子,在冰场上能够轻易托举母亲的壮汉。
人多少还带着动物性,对强壮的生物有着埋藏心底的恐惧。
只是她更清楚,此刻她与父母天然是一体,尹宓作为外人本就势弱,她要是不站在尹宓身边要人家如何自处呢。
尹宓在她身后有点微微发抖。她其实不是没听清楚顾父说了什么,那句问话是防御机制的反射。她只是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不然很可能控制不住情绪。
只是等那一瞬间的应激过去了之后,她从心底里漫出与别人争执的恐慌。尹宓胸口一紧,用手猛地捂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的窒息。
旁边床位的家属似乎有话想说,但被这氛围憋了回去。
顾父的脸色由红转白,又慢慢的在沉默中变回红色。
“好得很。”他的语气比韩晓梅冷静许多,“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换来你这么对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