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贝曼一边笑一边捏了下尹宓的脸颊,“滑冰上瘾是吧?”

她说这话时就像二十年前初次见面,趾高气扬、意气风发。

尹宓为此收敛了些笑容,“我妈给你打电话这事儿……”

顾贝曼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收了一下,像一个仓促短暂的拥抱。

于是尹宓知道她什么都不用多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煮。”

“马上上节目了,啥都没得吃。”,顾贝曼摆摆手,留给尹宓一个潇洒自如的背影。

尹宓没有开灯,整个客厅唯一的光源就是电视。

平常家里阿姨会做好一日三餐送来。司机也只在去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来接送。

这边除了尹宓外常驻的只有顾贝曼。

原本教练还问她什么时候归队,听说顾贝曼一直跟她在一起后口风就变成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让她务必等过了年再上冰。

至于眼下,这栋房子的另一位主人正在舞团春节聚餐的饭桌上。

趁着正主不在,尹宓把之前顾贝曼滑冰的录像带搬出来看。

她那天说自己想要给冰面留下什么并非假话。

60时代的节目精品辈出,多得是能让人过了十几二十年还念念不忘,让人当场入坑的高品质。

如今囿于规则对动作难度的追捧,已经很难见到真正有观赏性的节目了。

虽说这话由她一个跳跃选手来说有点讽刺,但她真的很怀念那年第一次见到亚古丁《ter》那段冰上踢踏舞时的震撼。

那让她从头脑深处长出来一个牢固的念头——我也要滑得像他一样好。

于是后来二十余年坎坷有之,汗水有之,痛苦有之,却不曾有过后悔。

更何况还有顾贝曼。

电视上老旧的画质有些模糊失真,但不能掩盖画面中央那身穿纯白色考斯滕的身影。

钢琴低低地响起,从冰面上盘悬着顺着顾贝曼优雅而舒展的动作向四周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