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注意自己床边坐着谁。

顾贝曼的膝盖抵住了她的被子。一米七出头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头睡得一点一点的。

于是尹宓试图给她挪个舒服的姿势,却不想连累了身上的伤。

她本来想把脱口的痛呼咽下去,却晚了一步。

顾贝曼的眼睛刷一下睁开,正巧看见她因为疼痛姿势扭曲着。

倘或有人点火,顾贝曼大概真能燃起来。

尹宓连忙讨好地笑起来,“姐姐,我好痛哦。”

“姐姐”两个字瞬间熄灭了顾贝曼的怒火。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被一瞬间勾回当年。

一如当年,只要尹宓真的向她卖乖,顾贝曼就无法继续生气。

尹宓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立刻乖乖把自己躺正了。

顾贝曼伸出一只手揉她的脸,“长本事了啊,还痛不痛?”

尹宓尽力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痛死你活该。说吧,为啥不想做手术。”

其实,尹宓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现在的伤势大概是做了手术没啥用,不做手术那更是完蛋。

人人都称赞她在挑战极限。

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那些关节、韧带、骨骼的呻吟,那些无时无刻潜藏在身体里的疼痛,甚至在很多时候会变成麻木。

无论是在比赛还是训练,麻木都是致命的。

这意味着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只能无数次失败摔倒。

对于尹宓这样顶尖的现役运动员,从站上赛场的那一刻起,退役的日历就已经在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