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师,她稳了稳心神,试探道:“陛下,柳家在扬州一带,可是德高望重的大族”
说到“德高望重”,她加重了语气。
“不错。”楚离侧头,一缕乌发蜿蜒在她的侧脸,仿佛勾勒的笔墨。
谢惊秋心跳加快几分,她移开眼,在极致静谧的房间中,慢声缓缓道:“陛下让老师去,是因老师与柳家主是旧识且结仇已久吧,但仅凭老师一人,面对在扬州已成大势的柳家,只是蜉蝣撼大树罢了。”
谢惊秋的语气突然颤抖起来,她阖上眼,似乎有一种无力感在心底蔓延。
老师此去,九死一生。
那在几年前克扣灾粮的官员,其实是柳家的手下。谢惊秋也是通过李清得知的,表面上救济百姓的柳家,背地里却做着伤天害理的祸事。
否则,一向温良的老师怎会与当时的挚友柳家主反目。
“孤的玄羽卫进不去柳家府邸,李清却可入。”
楚离起身走到一旁窗前,长袖遮住大半光线,她似乎是默认了谢惊秋的话。
一只苍白的手抓握上她冰凉的袍角。
楚离转身,诧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半晌,忽而柔声笑了。
“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臣侍可否去扬州?”谢惊秋抬头,一双眼睛原本温和,此刻却无端透出些冷玉光泽,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恳求。
“李清此人,你应比我还要了解她几分,孤要她杀旧友,必先扼住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