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想在死前好好活着,做个潇洒闲人。教书女君也好,算命娘子也罢,只要可以活着,平平静静活着,她都可以去忍。但是母父却因为一两黄金,把自己卖进宫门——
一两黄金啊!
谢惊秋从不知道自己能值这么些钱。
说恨嘛?这世道,路上冻死骨几何!有条命活着都是上天眷顾,活得体面些便是天生好命,但是被卖的感觉着实不好,被自己的亲生母父出卖,换成维持生计的白银黄金,试问谁能心甘情愿?
谢惊秋是恨的。
但总归要活。
活着才有希望吧。
她的老师死在刀剑下,曾因贪官克扣病疫百姓的救灾粮,冒死传出线索,到头来却化成了孤寂坟头一座,连个去祭奠的人都没有。
命途不公。
谢惊秋一直牢牢记得。
只是今日让她入笼的,不是笨拙的良心,而是这副皮囊。
她生来便是个美人。
即使她自身鲜少去在意,却在有记忆时起被人时时刻刻提醒着。
美有什么不好?在这个世道,好看的男人是乱世的祸根,秾丽的女人也会被掠夺。这种事情多了,谢惊秋清楚的恨。
“小丫头,我让你滚出来,没听见?”兵士一把拉扯着孟玉的头发,将她拽过去,“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和这个下奴一样,话多,雀儿一样叽叽喳喳,吵的很。”
孟玉这下真的像是被吓坏的雀鸟了。
她的脸色霎时雪白,一张久未打理的面容显得更为惊惧,她紧紧盯着那兵士垂在身侧的剑尖,见她慢慢提起来,在自己脸颊旁比划着,似乎要割开她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