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索性撕开伤口,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让时燃看清全部的自己。
是孤注一掷的试探,更是绝望之下的自保。
时燃的“抱怨”和“委屈”,恰恰是她最温柔、最坚定的回应。她没有被吓退,没有被那混乱与绝望击垮。
她心疼她不会躲闪,心疼她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十字架独自前行。她甚至已经开始笨拙地计划着下一次探望,计划着用她最拿手的烟火气去温暖那片冰冷的废墟。
“温见微,”时燃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发顶传来,手臂收得更紧,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执拗,“你是不是觉得……带我去看看你妈妈,觉得我就会被吓跑?觉得我看到这些,就会自己识趣地滚蛋?”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那我告诉你,你失算了,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离开?门都没有,我时燃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赶都赶不走,我就是要缠着你,缠得死死的,让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这近乎无赖的表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温见微心中最后那点强撑的壁垒和冰冷的自毁倾向。巨大的酸楚混合着失而复得的暖流,汹涌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失而复得,如同久旱逢甘霖。时燃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温见微的存在感,恨不得将分离那些日子的空缺,分分秒秒都填补回来。
温见微坐在书房的宽大书桌前,回复着邮箱里亟待处理的邮件,目光沉静地落在屏幕上那些艰深的术语上。
刚看了一会儿,身后便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时燃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温度适宜的红茶,轻轻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