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半山腰等着工人来修缮墓地的时燃,想象着温见微望着空椅子时的安静模样,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手机在深夜亮起时,温见微正在书房批改论文。时燃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接通瞬间涌来的各种山里夏夜独有的声响,几乎盖过对方声音:“温教授睡了吗?你听,我这边青蛙吵得能组交响乐团”
背景音里确实有蛙声如沸,间杂着蝉鸣不止。温见微握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窗。
带着城市余温的夜风轻柔地灌入,掀起她真丝睡袍的下摆,带来一丝微凉。“你那边……气象预报说夜间平均气温21度,山里露重,你……”
“这边星空特别亮,我给你拍”时燃突然打断她,又伴着懊恼的轻呼混着布料摩擦声传来,“破手机镜头擦不干净。”
温见微仰头望着城市上空几不可见的星星:“广元市位于北纬32度,夏季可见天鹅星座”
“温教授,对天文学也很有研究嘛。”时燃的叹息像山雾漫过听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不过这种时候不该说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吗?”
立在落地窗前,温见微无意识用指尖在玻璃上画圈,她忽然发现这人总能轻易地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搅乱一池思绪。
“温见微。”时燃嗓音裹着山涧夜风的湿润,“我今天给外婆坟头种了排辣椒苗。”她顿了顿,“红灯笼品种,你说过辣度像小火山喷发那个。”
温见微的目光落在楼下昏黄静谧的路灯光晕里,思绪却已然飘远,想起那日时燃站在一排薄荷前的模样,沾着泥土的指尖,发梢晃动的樱桃红,以及那句未说完的“其实我”
“外婆坟头长了棵歪脖子松,修坟老师傅非说是祥瑞”时燃喋喋说着琐事,温见微听的认真。
“教授有没有好好吃饭?店里冷藏柜第三格有一坛雪梨陈皮膏,你有时间去”
背景音里蛙鸣如潮,温见微望着客厅茶几上已经冰凉的咖啡:“正在吃”。
“骗人”时燃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