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吧。”温见微将记录本合上,暑气逼人,她和学生们早早开始,已经室外走访近八个小时。
下午三点的日头依旧毒辣,燃味坊的门半掩着,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时燃倚在柜台后核对账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热浪裹着一道身影卷进来。
时燃抬头——温见微立在光影交界处,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一丝乌发被汗黏在苍白的脖颈上,镜片后的眼底泛着淡青,像是被暑气蒸褪了色的水墨画。
“温教授?”时燃绕过柜台,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被热浪冲散,取而代之的是田野调查沾染的尘土气,她低头注意到温见微的平底鞋边沾着泥土。
“刚结束这一片城区商户的访谈,燃味坊的访谈,不知道时老板有没有时间?”时燃听出温见微调侃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温见微摘下眼镜擦拭,鼻梁上压出两道红痕,脖颈晒得泛红,被学术理性包裹的脆弱,此刻像瓷器上的冰裂纹,在疲惫中无所遁形。
“昨天没睡好吗?”时燃看着对方镜框下眼底的乌青,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包。
确实,最近凌乱的思绪加重了她的失眠,温见微默认“嗯,夜里整理了些资料。”
“下午还有事儿吗?”时燃问道,见温见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