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于一一很讨厌这个味道。消毒水味,往往伴随着疼痛,恶心,哭泣,是带来不详的征兆。
失去控制身体的能力,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家人的表情越来越麻木,这种感觉她再也不想体验。可万事不由人。
于一一坐在走廊上,于因成正在诊室里和医生谈话。他故意支开她,让她去缴费,却不知道她会回来的这么快。
于因成出来了,他脸上一片灰败,嘴角近乎平直。看见她,慌了一下,把嘴角僵硬地扯起,形成一个生硬的笑:“一一。”
于一一也笑了,笑得比于因成真情实感得多:“哥哥。”
于因成走到她身边坐下,抖了抖手上的检查单,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可能要再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了,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这段时间状态都很好,只要一直保持……”
“哥哥,你问了吧”于一一看着兄长的眼睛,说:“我还有多长时间?”
于因成的笑变得苦涩,眼神闪躲,不看于一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瞎说什么呢,没什么大事。”
沉默,其实他们心知肚明。于一一轻轻靠在于因成的肩膀上。于因成比她大了六岁,小时候他们两个总是打打闹闹,但感情一直很好。自她生病后,于因成为她忙前忙后,白发都长出几根。
“哥,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了。”很神奇,不知何时起,她能听见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早有预料,所以她此刻还能保持平静。
于因成没有回话,他把检查单折了几下,攥在手里。然后呼吸慢慢急促,手微微颤抖,控制不住地说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每天没事在脑子里瞎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