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把当初从沈家带出来唯一的一点陪嫁全部塞给了稳婆。稳婆看着手里的银子,一咬牙,丢下一句“人不保活”,重新进去了。
这一进去,就是五个时辰。
稳婆一直没出来,可侍女端着的血水却一盆一盆,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她一直站在产房门口,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她怕自己如果离开,姐姐醒了第一眼看不见她,会心里着急。就像小时候有一次玩捉迷藏,她躲在柜子里睡着了,沈宁安找到她的时候哭着说“下次别让我再这么担心了”。
现在,她不躲了,她哪里也不去,姐姐一睁眼就可以看见她,她不会让姐姐担心的。
她近乎耐心地等着,等到最后,天快要拂晓了,产房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啼哭,然后又寂灭下去。
晨光探进窗,满手血水的稳婆缓缓走出来,对她说,不成了。
“什么叫,不成了?”她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因为从昨天开始就没喝过一滴水。
“……孩子生是生了,但不足月份,一出来就没了啊。”稳婆抖着声音说,“这姑娘也是……亲眼看着儿子死在怀里,当场人就不行了,你进去看看吧,姐俩还能见最后一面……”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缓缓地掀开帘子,走进房间,看见沈宁安躺在满床的血水上,脸色白得透明,似乎一触就会碎掉。
看见她来,沈宁安微微侧过头,仿佛这个动作就花了她所有的力气似的。
“小蓉儿。”她唤道。
“姐姐。”她哽咽着说,“这次我没有乱跑,我没让你担心。别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