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反胃、无助……诸多情绪交错着盘踞。
她看着另一个自己抱着秦溯流已经破碎得不成样的尸体嚎啕大哭,看着她不顾一切夺回一位又一位能够叫出名字的溪山妖族行尸,一一将它们杀掉,掏出核心粉碎,躯体则被毕方的烈火烧为灰烬。
——罗烟纱倒是因为提前避难,侥幸存活下来,实在放心不下她,便抱着毕方与她一起返回溪山,再一起为溪山众妖立衣冠冢。
“……为什么?”
她听见另一个自己声音沙哑地问罗烟纱,“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做?平平静静过日子不好吗?大家都一直活下去,长长久久……不好吗?!!”
罗烟纱答不上来,只得将脸埋进毕方柔软温暖的羽毛中,无声哭泣。
那之后,原本无所谓神明的聆涧效仿人族,开始认真对神明的牌位上香、上供。
“倘若世间声音当真能传入天道耳中,愿您指引我至亲至爱与友人们神魂安息,有朝一日仍可回归溪山。”
“愿您保佑生者安然长存,愿您助我扫清前路秽浊。”
类似的乞求与祈愿,其实在灾祸刚爆发的时候,聆涧就已经跟着山中众妖一起讲过。
——然而,不管是那时,还是后来,这些沉重的话语永远也没能飘到遥不可及的天穹。
罗烟纱死了。
她原本已经在搜寻物资时脱离火场,却因着一名怀抱婴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求救,把毕方往聆涧怀中一塞,扭头狂奔而去。
那对母女得救,而她却被肆意纵火的妖魔当场化作焦炭。
据那妖魔所言,这便是“交易”。
这世间,竟已容不下再寻常不过的人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