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就要把这个只会嘴上说说的御史发配下县,让对方跟满山的土匪斗嘴皮去,没有治理好就不准回来。
但是对方都八十岁了,即将致仕,她怕人死在路上,但没理由就这么忍了,折中一下,就发配他儿子去跑了几个县令的下县。
荀随凰啼笑皆非:“你才登基,御史台的人肯定要做点什么,不然会落下尸位素餐的印象……”
“哼。”奚从霜轻嗤一声,大有朕知道,朕不在乎,朕还要跟你对着干的意思。
这许久未见的叛逆风味,跟她讳疾忌医时如出一辙。
又来了,昏君。
荀随凰失笑,继续看她手上的话本,待夜深,便熄灯同睡。
这几天是休沐,不用上朝。
奚从霜闲来没事,光明正大在府上乱逛,府中上下生怕惊扰圣驾,战战兢兢伺候。
这凝固般的场景被没事过来串门的谷代芳打破,她如今改回方姓,但她还是更习惯荀随凰给她取的名字,也就这么继续叫了。
谷代芳轻车熟路到了主院,看见有人对着雪景写字,十分震惊:“将军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写——”
奚从霜抬头。
谷代芳:“微臣参见陛下。”
大步过去的人在看清桌后站着的人脸后,动作从招手转换成躬身行礼,规矩得简直不像本人。
举着题字晾干的侍女们:“……”
第一次见谷将军这么规矩,真是稀奇。
奚从霜低头继续写:“平身吧。”
谷代芳像是浑身长了虱子一样,浑身不自在地站了起来,她没看见荀随凰,正绞尽脑汁怎么离开去找将军。
说谷代芳犟牛就是太直,多好的跟皇帝独处机会,她倒是想着要怎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