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在夜间摸黑行走的人,陡然见到光明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灰裙女子也不例外。

她举袖遮眼,袖后传出她沉冷的声音:“庶人钟禹已草草落葬,圣上下令不准为其哭丧,府上无人哭丧,宫里来人又是为了何事?”

来人声音清越:“久闻秦王妃沉着刚烈,幽闭数年依然撑着秦王府才没有大乱,抄家闭府前放走不少仆从侍妾,逃出生天的人感念王妃救命之恩,暗地接济一二。”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来人将这几年王府情况阐明,显然观察秦王府不是一日两日,她可不觉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觊觎的。

“这里早就没有什么王爷王妃,只有几个苟延残喘的鬼。”秦王妃放下手。

漏夜前来的人被身边侍从的火光照亮脸庞,光明正大的很,秦王妃一怔:“你是……?”

对方年华正好,出尘惊绝,清贵至极,在夜里身披薄裘,腰间佩了一枚白玉,大概是游鱼形状。

一眼过去王妃隐隐觉得眼熟,回想片刻,没想起在哪见过。

宫里来的女史,不该是这个打扮……一时间,秦王妃犹豫不定。

奚从霜将对面的人收入眼底,秦王妃不过二十五,人还年轻,心却苍老,鬓边生了几缕银丝。

“鄙姓奚,单字嫣。暂时是信王门客,但我的来意与他无关,信王正在宫中面圣。”

奚从霜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人,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深夜前来叨扰,只想问一句,王妃想不想当太后?”

目的太直白,倒是让秦王妃反应不过来,随后她竟笑了:“奚姑娘就别拿我开玩笑,既然你是信王门客,专心辅佐便是,何必舍近求远?”

奚从霜看看她好一会,忽然说:“看王妃反应,应当是知晓我的,我也如实相告,信王非明主。王妃你愿意在这了却残生,可你庇护的人不一定愿意,你在时能庇护一二,若是以后王妃先走一步,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