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服:“我怎么瞎了,我还能看得清路,我只是半瞎。”
老妪:“半瞎怎么不是瞎?”
奚从霜看见了老人的眼睛,那眼睛不是年老昏花而生的白翳,像是被烟火燎得半瞎。
没等她看清,整张脸就转了过来,一条长而深刻的刀疤横跨半张脸,皮肤如晒干了的老橘皮,沟壑深刻。
因为看不清,总要眯着眼睛看东西,凶煞之气更显,活像京中贴在门上辟邪的罗刹鬼。
而老妪衣领的脖子下也有一条陈旧疤痕,再深一分,她不应该还站在这,早就跟阎王报道去了。
“得了,那树梢都没芽,那有什么东西可扫,都给我拿来吧。”
随后被路过小将抢了扫把,轰回厨房帮忙盛饭,说是盛饭,厨房里有人手忙活,不一定用得上她们。
活脱脱一个老弱病残收容所,这里的老人加起来估计比城里的养德堂的老人还多,但区别在于闹起来比她们年轻人还闹腾。
年纪是年轻人的两倍以上,闹起来也是双倍闹腾。
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她们都是我娘旧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留着镇宅,不会吓到你吧?”
说话的人正是荀随凰,她等这个羸弱宗主什么时候受不了,自己提出要离开。
问就是通晓永都风雅,她不清楚奚从霜籍贯在哪,但在永都待上一段时间,都会染上永都风雅。
例子就是监军老鸟,这帮人到现在都不肯出知州大门。
没有一个永都来的人在经历一路奔波,看见了伏州的破败景象后还有心情出门找茬,伏州下午的风能把他们脑袋都吹飞。
奚从霜强忍喉中痒意,她刚刚下车吹了风,摇头道:“将军多虑了,我见过的人中,这不过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