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病房里的上一个病人没抢救过来,可深更半夜,床位紧张,这是唯一空出来的单人间。
她知道沈见岚一定能醒过来,也知道沈见岚吞下那些药的时候,一定是抱着再也不愿清醒的决心。
她赶到的时候,甚至在床上连一瓶水都没看见。
沈见岚仰着脖子吞药的时候,还在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数身上她留下的印记。
以及在沈见岚软软栽倒下去之前,对着她笑得那样好看,眼中没有丝毫怨怼,只有无尽温柔。
像是把自己生命尽数献祭,来换高高在上的神女垂怜一眼。
虞思鸢想起自己吃过的一个橘子,水分太饱满,以至于她刚刚撕开表皮,无意间触碰到,橘子汁就铺天盖地地迸溅开来,势必要浸覆她满头满脸一般。
可她从来不知道,在被她指甲轻摁之前,这个橘子曾经在高高的树顶寂寞地等了多久,又经历了多少重重的关卡,才能最终被她捧在手心。
虞思鸢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这样暴烈不死不休的情意,对她而言宛若喝一口就迅速上头的酒精,她本能地避过。
可是沈见岚用每一次无限忍让的温柔缠住她,又用每一次彻底退却的决绝让她惧怕。
像是一根红线反复勒住心脏,来回切割,一定要渗出血来,才能证明心跳一刻也没有停止。
她的心,一直在为沈见岚而跳动,只是从来不肯看清。
她当然要为沈见岚负全责,毕竟她完全有太多次解释的机会,只是一方面和柚子的关系特殊,另一方面……她或许也从未想过将自己的过去全面袒露在沈见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