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很简陋的凳子上,却衬得那凳子像是中世纪西方社会的老物件,珍贵,而具有年代感。
骨感的蝴蝶背在薄纱一般的丝纱里影影绰绰,并不锋利的下颌线上有软软的肉,却是胖瘦适中。她的眉眼像极了秦妈,里面总是像一湖静池般,平静而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
她这么坐在这里,记忆却是飘回遥远的过去,想着她曾在这里辛苦打工的每一天。
从前看起来很平常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想着想着,秦淑月却忽然轻嗤一声。
轻骂一句,“无病呻吟。”
直到母亲睡醒,秦淑月都一直静静坐在板凳上,平静且眷恋地盯着母亲的睡眼看。母亲比从前苍老了很多,又因生病,本就衰老的面容上又多添上倦容与病容。
岁月一去不返,带走母亲无尽的欢愉,却带不走母亲的温雅与从容。
母亲出院后,爸爸曾来过。
可不论是母亲,还是秦淑月,只和他见过一面后再也没了联系,也非常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个男人。
妈妈住院抢救,命悬一线,爸爸却偷走这些年和妈妈一起存下来的存款,那本来是留给秦淑月学音乐找老师集训要用的钱,里头足足有一千万。
可爸爸拿了钱和另一个女人成家,只会每个月按时给秦淑月打来生活费,对于继续学音乐的事情闭口不谈。
这是秦淑月之后才知道的事情。是妈妈亲口告诉她的。
那钱最终爸爸还了五百万,正是妈妈在饭桌上给秦淑月的那张卡,五百万,只够她在威克纳上一年的学。
爸爸也来道过歉,诚恳地跪在门外,一遍又一遍像母亲忏悔,鳄鱼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流了满地。
一千万。
如果拿这一千万来救妈妈,妈妈肯定不会躺在病床上足足三年之久。如果秦淑月当时知道有这么多钱,哪怕是杀人她也要把钱抢回来。
可爸爸转头拿了钱去开公司,开到一半还差点倒闭了,这些年赔进去不少,最后没办法只能转手卖了。
那女人也已经和他离婚,他净身出户,一分钱也拿不到,而女人也做了完全的准备,就算是秦淑月也分不到那公司的一分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