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仪的目光从秦淑月的脸上移下,不再看她,而是看向书桌上摆放着的书。
整整齐齐,一摞一摞累好,叠放得就像是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可书本不平整,页数与页数之间凹凸不平,褶皱得很明显,这一抹异样吸引了祝令仪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定住脚步。
书本封面已经有些许褪色,有些掉色掉到只剩下绽开的纸浆木屑,更有的连书皮都没了。
看起来就脏脏的,可摸上去却一点灰都没有。
祝令仪随意翻开放在最上面的那几本书,只光看到里面的内容,呼吸几乎就在一瞬间滞住。
书本里红色,蓝色,黑色,荧光笔的痕迹一道又一道,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每一道填空和选择题前,修正带涂得又厚又白,黑色水笔填写着的答案被一遍又一遍叠起,在纸面上狠狠凸出一小块,像一个小山堆。
记在错题旁各种颜色的笔记至少出自两三个人之手。
一本破破烂烂,扔大街上都没人要的一本破书,秦淑月却修修补补,给书褪色的封面又画上一幅画。
虽然奇丑无比,但很用心。
看着秦淑月画在封面上奇丑无比的画,祝令仪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再一低头,瞧见靠在书桌旁的书包,一个黑色的小书包,也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
怪不得。
她平常都不背书包出去。
虽然她常背的帆布包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比起这两样,却是鹤立鸡群般亮眼。
祝令仪几乎看愣住了眼。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生活居然可以窘迫到这种地步。
甚至比路边求乞的乞儿还要再寒酸几倍。
一个学生,连学习的书都要买二手的……
祝令仪合起书页,双手压在摞成小山堆似高的书上,低垂着眸,一脸不可置信。
她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