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阑秋伸手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漆黑一片,冰凉的空气瞬间席卷了她的整具身体,雨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像湿冷粘腻的蛇信,将顾阑秋完全吞噬包裹。

走廊里的光线只照亮了门口,顾阑秋背光站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黑洞洞的房间就像无底的深渊,只等着她一脚踏空。

她不怕黑,这一瞬间却好似有些胆怯。

顾阑秋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抓紧门把手,那张脸上透着阴郁的病容,身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顾阑秋终于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间卧室,恍惚间像是什么都没变化一样。

顾阑秋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秒江梦余就会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轻声问她怎么不进来?

她的脚下像生了根,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浴室的方向,可眼前却始终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顾阑秋这才恍惚想起来,江梦余已经走了。

她慢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房间里属于江梦余的味道正在不断消逝,顾阑秋只能闻见一丝隐隐约约的茉莉香气,像细细的雨丝一样漂浮在空气中。

今晚江梦余靠近她时,她身上的味道也像是这样,苦涩中夹杂着潮湿的水汽。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白天的画面,顾阑秋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明明昨天她还在期待着今后的幸福生活,今天却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去,顾阑秋无力地靠在柜子旁,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搜寻着,企图找到江梦余存在过的证据。

她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顾阑秋从前没有发觉,现在才意识到,江梦余几乎没有改变过卧室里的装饰和布局。

她就像一个短暂的租客,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走了也没剩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