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手心忽然空了。
林却松开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鹿晔女士的手,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倾身向下,吻在了鹿晔女士的手背。
……记得的。
鹿晔还记得。
最开始的一切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会重新回来,又为什么这一次不再是婴儿。
林却开始的答案是,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神明无聊的恶作剧,她是被剥夺自我意识的小人,被动的承受着这一切。
或许神明心软,又或许是她厌倦了这年复一年的无聊游戏,于是有了这一次的例外——
神明善妒、偏执,疯魔,她们沉湎于自己的乐趣与悲痛,是终极的水仙花综合征患者,她们不会记得每一个生命的绽放与凋零;
林却从不是神明偏爱的结果。
她是被神明遗忘在天地间的一粒芥子。
神明不会心软,于是人间有了妈妈。
遗忘是灵魂的终点。
灵魂破灭,生命永远消失。
而她现在还站在这里,可以闻到花香,看到阳光绿草;她真切的感受着呼吸,胸口的起伏,面前鹿聆的眼睛,都是她仍然活着的证明——
因为鹿晔,因为妈妈还记得。
妈妈永远记得。
鹿聆注视着林却,她看着她松开鹿晔女士的手,病房内昏暗的暖黄色灯光温柔罩在她们身上,仿佛舞台剧高潮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