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写作时,关于邱丽雅的描述只有一句“她继承了母亲的容貌,非要说什么不同,大概是流淌在眉眼间的那一股慈悲——偏偏恶事做尽,这点倒与她的会长母亲不谋而合。”
《火》的初稿不在电脑里。
她苏醒的地方是被历史掩藏在世界角落的原野,阳光与最开始的时候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海浪,丛林,还有太阳。
唯一有变化的是沙滩,亲人们的血痕早已经被风沙吹散。
这或许是神的慈悲,她用她的方式,自以为贴心的方式,把那段伤痛的痕迹抹去;
沙滩越是干净,林却搂住小宝坐在上面,那些现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越发深刻——她发现自己从未忘记。
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总有两个梨涡,倪景春的头发很漂亮,但她总是随便扯一根绳子,用最粗糙的手法把它们捆起来;路怀夕身上是好闻的草药味……这一切,都像是一道已经愈合的疤,被重新用刀一点点划开。
记忆越鲜明,痛感也越重。
最后她不得不寻找一个方式,对这些痛做出回应——于是,她开始写作,向原野告别。
《火》开头的第一行字,是她坐在摇摇晃晃的船上,写在了被揉皱的旧报纸上。
痛苦是贯穿这二十万字的主旋律,她把痛苦藏在角色的畸形关系中,她无法言明的痛苦在荒诞、病态的情感里得以宣泄。
等到落下象征结尾的句号,她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讨论声量最大的两个问题:
一,林天娇与邱丽雅之间是纯正的恨还是误以为恨的爱;二,她们为什么这样“恨”彼此,恨到必须有一方死亡才算罢休,甚至死亡了,也不会罢休,至死不休。
林却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两个问题像是刻在她脑海中的常识——林天娇与邱丽雅就该这样恨着、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