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却舒了口气,继续说着些什么——沈昱初不想听了,只觉得无比疲倦。
或者说,无力。
身后,病房内,再次“发作”的小姑娘终于安静了下来,暴露在冷光下的皮肤白的病态,仿佛药水浸泡着的死肉,布满在血管纹路的皮肤起伏节奏也变得缓慢。
“——你这几天很忙哎,电话也打不通。”
“真是会冤枉人——你这几天有给我打电话嘛?我通话记录里怎么没有你啊?”
有来有往的调侃揶揄。
沈昱初垂眸,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压迫声带震动的产物,难听又别扭,反馈到身体,是开始缓缓翻涌的胃。
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研究员从病房内出来,正欲开口,视线与沈昱初撞了满怀,犹豫一秒后,便十分有眼力见地推了出去,重新回到了病房,守在了小女孩身边。
护士小心地给她系上了新的手腕带:沈稚,13岁。
研究员和护士相视一眼:
—怎么说的?还要继续注射吗?
研究员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哎。
满屋子的人除了安静睡着的小姑娘,都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叹息声也小心压低了声量,生怕不小心,吵醒了“睡着的恶魔”。
决定她们“生杀”的沈昱初背对着玻璃,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弯了下来,攥着手机的手垂下,电话那边的林却对此一无所知,用着她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同沈昱初天南海北地说着。
只是话题总是不过三个转弯,又回到了鹿聆身上。
一个冲动,或者说,一个一直深植在她心底的念头,时隔经年,再一次弹到她的脑海中:告诉她吧,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