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垂眸,含糊嗯了声。
角落里,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吉他被黑色的琴包包裹着。
笔直,也落寞。
那件事之后,鹿聆删掉了写好的曲子,和发布出来的所有歌,十五岁到二十二岁,她删掉了那些她曾经视为自己存在意义的一切。
十二岁搬出蓝口巷子的时候,鹿聆曾经以为,那是她摆脱林却“别人家孩子”阴影的开始;十五岁rose&gun发布第一首曲子并且收到live邀约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成功了;
十九岁和第二支乐队fever登上音乐节舞台,舞台被上传到视频平台点击超过百万点赞的时候,她那时的世界仍是她认为的世界。
鲜花,欢呼,音浪,烟火,理想。
这些美好的幻梦破碎在二十二岁生日的当天。
音综选秀节目《野莓生长》向她们抛出橄榄枝,她踌躇满志的接受了节目组的邀请后,在入驻训练基地的当天,亲眼目睹了节目组的剧本——冠军其实早已内定,除此之外,各个平台资方都有各自想要捧的人。
她们只是用来博噱头的棋子中的一枚。
最后的结果可以预知,鹿聆背着吉他,离开基地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十七分。
夜空墨蓝,白砂糖粒一样的星星闪烁,恍如恶作剧成功的神明同她俏皮眨眼。
fever解散了。
她以为不过是退赛而已,但结果显然不是——她成了道貌岸然的人,曾经关系不错的圈内朋友将她拉黑,音乐节举办方也对她下一次活动搪塞其词。
她错过了毕业季,考研也断送在每天浑浑噩噩的晚睡晚起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欢迎来到世界的反面,自负的可怜虫。
鹿聆挂断电话,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吉他面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城市高悬的霓虹灯,藏在抽出新芽树木之后月亮,一起透过地下室低矮的老窗。
墙面的影子被拉长,指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琴包拉链的刹那——“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