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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蓟犹在梦中似的骑上马儿,又犹在梦中地快马在平城郊外跑了一圈,周围杨槐、浑河平水、燕子归巢,半分风物都不曾入得她眼。

她着了魇似的在道上快马扬鞭,直将风都抽得呼啦啦,人与马最后都浑身蒸出了一身水,方才堪堪停住。

鳞鳞水波恍,斜阳吊城辉。

直至她再度回到她自个儿的府邸,她都觉得难以置信,犹恐相逢是梦中。

怎么会呢,她生来就该在云山雾缭中浸着,同她的诗文才情,和入泥,淌入水,滋润山间更青青。

她步履跌撞地回府,凭借着某种本能回到自己的院落,她早已习惯了哪里该空无一人──

厅外的葡萄藤架下,杜知格侧身回眸,正朝她笑。

……

添灯奉酒,烛火煌煌。

金光明灭玳瑁骨韘,风动窗牖鼍皮箭囊。

慕容蓟屋中放置的摆设似乎永远离不开刀光血影,她是天生的将帅,凭杀成佛,凭杀渡人。

一方漆木案,上置陶酒瓮,瓮身上还附着些许浮土,一看便知是新从地里挖的。

拍开酒封,陈年醇香氤氲满屋。

“我几次回来,你都不曾开这坛酒,而今舍得了?”

杜知格取勺沽酒,琥珀色的酒水呈在玉盏中,靠近一闻,陈出了淡淡竹香。

“你不是……不走了么?”

杜知格微微一笑,抿了一口,温润的口感顺过喉头,在小腹处泛起热来。

“是啊,不走了。”她顿了顿,“你不好奇为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