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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讷讷不敢言。

“太皇太后之事,我知道你看不开,莫说你,连我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一位从前横亘在她们眼中如太行山一般的女人,一位掌控大魏十几年的政治家,以这般近乎荒诞的理由顺应了天命。

“可是阿耆尼,那毕竟是皇祖母的选择,你我都知晓,左右不了的。”

那是她的兴亡因果,那是她的知天命。

“昔日我言,觉得咱们的好日子都像是上天偷来的,阿耆尼,如今这般蹉跎自己的身体,是想我提前受一遭离丧么?!”

怀中人显然有些委屈,这几个月,她没少在冯初这儿想开口,却总被她挡了回去。

冯初拿脸蹭她,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呵,你若是敢走我前面,朕替你治了丧,就留张传位遗诏后自个儿来殉你,”拓跋聿难得地露出凶狠,“管它洪水滔天!”

“啐!陛下这说的什么话!”

冯初五味杂陈,“国家大事,万千子民,岂能儿戏!”

“朕没有儿戏。”

拓跋聿笃定的目光看得冯初呼吸一窒,她确信拓跋聿怕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朕知天命难违,亦知各人处世之道不同,朕可以在天意面前听天由命,但朕见不得挚爱之人自己糟蹋自己,连带着也糟蹋我。”

“太皇太后希望你敬她,爱她,是以希望你不要因她哀恸,”拓跋聿一字一句,叩问冯初,“那你呢?冯初?”

拓跋聿问句很是尖锐,杏眼中却是平和,“你希望我看着你对你糟蹋自己身子不闻不问么?抑或是看着你整日强撑,身旁连个贴心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