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页

“金鹰?”

她简短地将梦境诉与她听,顿了顿,“你知道,拓跋家先祖、神元皇帝的金鹰谶么?”

神元皇帝名拓跋力微,晋室还未南渡时,他一统鲜卑诸部,率拓跋部迁徙至盛乐一带。

“传说他是天女与先祖诘汾的孩子,在他击败敌对部落的单于时,有一只金色的鹰落在他的肩膀,留下羽毛,预示他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君主。”

“阿耆尼你说,这算是上天给我的启示么?”

时人多信神鬼之说,又涉及拓跋家的先祖,冯初不好多言,“那陛下以为呢?”

拓跋聿坐在榻边,将桌案上的灯拨亮了些,柔和明亮的光芒映在她清秀的面庞上。

“我自是希望希望能不负拓跋家数辈先祖的血汗,希望对得起大魏国境四方。”

拓跋聿放了拨灯的物什,转眼看向榻上人,“只是,你瞧我,以女身为天下主,弓马粗略,文华平平,道武帝十五岁重建代国,太武帝十九岁破统万城灭夏。”

她如今已然过了双十年华,建树寥寥。

“金鹰之谶,为何会落于我身?”

她依旧会缺乏身为君主的自信,即便她的能力已经足以担负起一个国家。

尤其是拓跋家盛产少年英主,又盛产天妒英才。

年岁渐长,功绩难比前人,如何不让她心焦?

冯初索性也掀了锦被,坐到她身旁,并不急着安慰她,而是笑着说,“那倘若此启示非功绩,妾身倒当真更欢欣些。”

“此话怎讲?”

拓跋聿一惊,她功绩难比前人,她怎得还更欢欣?

羊羔似的眸子眨巴了几下,显出些许呆气,冯初勾唇,“神元皇帝享国五十八载,寿岁一百又四年,若陛下如神元皇帝般康健,妾身不该高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