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亲卫手里拎着一坛酒,不过转瞬,锁儿手就握上了剑刃,鲜红的血液蜿蜒垂落于坛中。
锁儿倒转剑柄,递于她父王的裨将面前,灼灼目光,烧得人胸胆酣热。
裨将踟蹰了一瞬,旋即郑重地接过锁儿手中长剑,亦往自己手掌上割下一刀。
一把剑,传了一圈,再度传回了锁儿手中,清亮的酒水中融尽英士血。
倒于面前碗盏。
锁儿端盏起誓,朗朗豪壮:“今日诸位将士,与我同饮这杯酒,生死相同,患难与共,不驱南蛮,誓不罢休!”
赤血酒,长入喉,陶盏乍破,粉骨碎身。
“不驱南蛮,誓不罢休!”
人和有时候和狼没有什么区别,大多数人天生需要追随一个领导者,才能立于世间。
而她,可以做这群人的头狼!
迟来的叛逆,是坎途。
“驾──”
黑马飒风,直出平城。
拓跋聿不敢停,恍若身后有恶鬼追赶,她不敢迟疑,若等冯芷君意识到她要出宫,只身南下,她此身就注定了会成傀儡。
不甘心!不甘心!
黑马踏冰尘,狂风掀氅衣,通过乌孙古道送来的骏马驮着拓跋聿一路疾驰,朝慕容蓟所驻守的城镇狂奔而去。
宫里人意识到不对时,已是宫门下钥之时──拓跋聿几乎每日都会去城中,冯初早有过命令,是以京兆郡公府从来不因冯初不在府中而拦她。
谁能料到拓跋聿这般大胆。
冯芷君亦是愕然,她料到拓跋聿会不平不忿,想过拓跋聿许多反抗的可能,独独没想到她动作这般快,还这么不走寻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