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软刀子似的提醒高严。
“诺。”
高严端得一副温润模样,“下官为刺史备好了酒菜,欲为大人接风洗尘,不知可否赏脸──”
初来乍到,冯初不打算这般快就拂了他的面子,一副与人不共戴天的架势。
姑母欲伐齐,伐齐此前必要是河南十三州安然,洛阳更是重中之重。
不合用之人,她该一个个翦除。
洛阳的治所官邸当真修的气派,南海送来的贝壳雕黏成了屋檐上的脊兽,青釉瓷风雅坐落在屋内,沉香木砌的泉口吐着清水,还泛着异香。
而冯初一路以来,见到的却是虎啸凶顽,家家着纸衣,户户难觅薪。
这可是中原腹地!仓禀殷实才该是常态!治理如此,非无能二字可为托词!
镶了金的象牙箸递至冯初手旁时,冯初淡淡扫了一眼,默了半晌,接了过来,开口却是夸赞:“别驾代天子牧守百姓,镇守洛州多年,想必有不少心得,不若说出来,令本官知学一二。”
高严自幼饱学之士,夸夸其谈的功夫并不差,酒觞落案,开口便是圣人言。
冯初没有细听,而是悄悄打量着周围人的神态,暗暗在心中琢磨这些人的秉性。
他滔滔不绝说了半个多时辰才堪堪停止,带着某种吊诡的期许,望向冯初。
“高别驾言之有理,字字珠玑。”
冯初浅浅一笑,她并未听进多少,“本官不若高别驾才高八斗,今后品评官吏,查察吏治,只看三点──”
“一则,有事君之心,为君解忧乎?二则,有劝课农桑,令百姓有分有归乎?三则,有刑罚评判,裁决得当乎?”
凤眼含威,目之所及之处,洛州大小官吏不由得低了半个头。
不曾想一介女流,看起来亦是温婉之人,怎得能让人如此畏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