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厌恶,更妄论恶心,离经叛道虽然有一些,可她在这世道里都已经登入庙堂,不比这更离经叛道?
只是这人,不该是拓跋聿。
小殿下是她亲手呵护长大的人,她年龄再长些,怕是能生下一个她来。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拓跋聿动此妄念。
她还那么年轻,动了些荒诞的念头也是情有可原,自己再怎么也不至于同她一般胡闹吧。
冯初幽幽叹气,落下最后一个字,洇干后交付于身后的柏儿,央她送至该送至的地方。
又拈起写废的稿纸,轻轻任它飘入炭火中,被火舌舔舐皱缩,分付成万千灰羽,散与宫阙。
“阿耆尼的字写的越发好了,字也好、文也好,难怪谢玄说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冯芷君笑着看着这两封甚合她意的旨意,“再过上几年,好好打磨,擎天架海,有何不可?”
她知晓自己与这个侄女并非同道中人,或许有朝一日,她们也会分道扬镳。
但她不畏惧,亦不抗拒。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自己的这位侄女,究竟能有怎样一番造化。
妙观奉承称诺。
“就按这上面写的让他们抄了,盖上国玺,令郡公和慕容将军前去宣旨。”
朝阳已经彻底跃出来了。
披坚执锐的羽林卫自宫门鱼贯而出,扼守住平城各处要道,最后冲入彭城王府中。
意图谋反当真是个很好的借口。
冯芷君手动拨开一枚白菩提珠。
平城内的士卒高高扬起手中的刀,砍下一颗人头。
她自案后起身,衣裙不慎挂缠住,周遭的宫人们便忙不迭地上前替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