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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调任的文书一至,盛乐郡百姓自发相送长亭,官民相泣。

世家贵胄总以为民众愚鄙,读了几本诗书,以为能将他们当作草芥,浑忘了吊民伐罪是何意义。

日暮途远,南望乡关。

拓跋聿讪讪站在冯家众人之间,端得极不自在。

她的太傅确是亲和,奈何弟子畏惧师父是刻在骨子里的,冯初几个兄长教习过她弓马,可她也当真难与这几位随和,至于冯家的女眷,她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

再加之这一国皇储照理得站在最前端,不叫人越了去,背后是冯初一家子,她当真如芒在背,拘谨得很。

尤其是崔令持同她见礼搭话时,冯初同她母亲长相肖似,她总会恍神,一晃神,纠缠了她半个夏日的梦魇总会自心底某个缝隙中冒出来。

扰得她狼狈无比,落荒而逃。

袍服下的指甲掐着指节,逼着她挺直脊梁,拿出一国皇储该有的风仪。

夕阳下,官道上,远处倏忽冒出一个黑点,这个黑点愈近、愈明晰。

冯初一袭杏色裲裆朱裙衫,白马踏花,彩霞纷沓,落日烁金无不给她做配,

天火自金乌西堕开始烧起,裹挟着拓跋聿,从眼到心,无一处不被她烧得干干净净,三魂六魄,孰能逃脱?

拓跋聿失魂落魄地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李拂音的轻咳,才堪堪止步,由着那团金火逼近。

她无处可逃。

“臣,盛乐太守冯初,拜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福绥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