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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崔充是硕鼠,这普天之下,哪个为官做宰的不是硕鼠!”崔充抽出随身佩刀,怒视冯初,“小娘子见识短浅,倒敢找本官的错处了?”

“你以为,本官搜刮的这些民脂民膏,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嗯?带兵打仗、疏通上下,哪个不要钱?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锅,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俄而闻见一声怒吼,一直在宴上斟酒的仆役薅住崔充的脖颈子,压头提膝,崔充的鼻梁骨撞在她膝盖上,当即乌血横流。

慕容蓟再掐住崔充的头发,逼他仰面直视,翠眸如虎,“今日叫你落得个好死,我慕容蓟的名字倒过来写!”

“呵”冯初听闻他‘举世皆浊’之言,捏着琉璃盏的手倏然一紧,轻咬舌尖,叫自己定了心。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崔充,你忝为一镇镇将,代天子牧民,上不思社稷,下不察民情,横征暴敛,贪墨无算,视百姓为犬彘,待士卒如家奴!武川军户以千万记,哪个不是外困于蠕蠕之威,内苦于苛政杂税?”

“一己之私心,打着天子旗号行不义之举,还敢说什么‘哪个为官做宰的不是贪墨硕鼠’,”火光明灭,刀剑映照着冯初的面庞,“君可见茂陵巍巍比不得武侯祠堂松柏碧翠?”

“亏你出身清河崔氏,诗书传家,今朝却说出如此混账话来,叫妾身当真开了好大的眼!你有何面目惶惶然立于士大夫之列?!”

佛前的火莲在院中恣意燃烧,恨不能以这光芒烧净残夜,被围在当中的这些个大小军将今夜第二次被冯初震到。

她不是徒有皮囊的贵胄娘子,不是大魏任何官员皇亲的陪衬,不是冯家最喜爱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