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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书伴着千里快驹踏散平城烟,入了重重宫阙。

烛台幽微,錾金鎏银,波斯毯、江南缎,郁金苏合香氤氲,妆点宫闱影绰。

拓跋聿赤脚坐在榻边,小榻旁的案几上书信累得老高,冯初的书文成了她在紫宫、在安昌殿唯一的慰藉。

每一封书信都叫她翻来覆去地读上了许多遍,在驿差行驰平城与武川间,愁断人肠,盼着日子更近的书信。

拓跋聿低头自枕边摸出拆信的金刀,沿边裁开新至的书信。

这封书信忒怪了些,在一摞书信中,就这封书信内里塞了硬物,凹凸不平,在信封上都印压出些许纹路出来。

夹在信中的硬物掉落在她衣袍上,捡起在灯火下一照,夔龙纹墨玉玉佩泛起温润的光,背后刻着二字篆书:大德。

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时朝中勋贵又多沐佛法,拓跋允也不例外,佛门以大德称呼年长尊者及佛、菩萨。

拓跋允便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字号。

这是皇叔拓跋允的玉佩?

拓跋聿直觉这封信不会是冯初同她话家常的闲扯,甚至根本不是冯初的书信!

心下一突,抽出书信来,见着上头熟悉的端方字迹,拓跋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就着微弱的灯火读起来。

通读之后,拓跋聿捏紧了自己的袖口,此事说难不难,只不过是叫她父皇知晓,立即下令授予拓跋允便宜行事之权。

可这让崔充下马,崔充是太后的人,这是要打太后的脸啊!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崔充忝为一镇镇将,比肩刺史,为国镇戍屯田,却以职务之便,搜刮民脂民膏,不恤百姓,这亦是在给太后留污名。

拓跋聿将这封信再细细看了一遍,重新连着玉佩一并装回信袋,一股脑地塞在自己的小枕下,再没心思去瞧旁的书信。

缩在衾被中,闭上眼,浮现出太后那日问她,想不想要那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