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聿在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吃力之感。
她头摇的很是坚定,“孤不累。”
分明手腕都在抖。
冯初乐见得她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劝她,安静地在一旁瞧着,偶尔提点几句。
天光透着云母片将桌上宫灯的影子拖曳得老长。
“阿耆尼,孤做完今日的课业了!”拓跋聿嬉笑地将笔一搁,僵直的肩膀骤然松下,手臂顿时酸麻。
冯初察觉她不适,上前替她揉捏起来。
“阿耆尼,练字真的好累,”
拓跋聿的小脸苦哈哈,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着冯初的身形,当中还夹杂着几丝憧憬。
“孤何时能写得好看?就同阿耆尼一般。”
“殿下日日勤勉,相信不久便会超过臣的。”
才不会呢
拓跋聿瞧着温柔替自己揉捏手腕的冯初,耳后放烫,她已然开蒙,宫中大大小小的风声她也多有耳闻。
冯初之才,时人比之王粲。
若冯初是个男儿郎,怕是早已赐官封爵,即便是女子,有太后作靠山,保不准亦能大放异彩。
哪里会在宫中,囿在她身侧,做一侍读呢?
年幼的拓跋聿尚未被忠义孝悌塞了满脑,唯怀着最为朴素的念想——
她觉着是自个儿耽误了冯初,暗自发誓,要对冯初好些、再好些。
她知晓冯初为了自己的课业操碎了心,故而不敢怠慢分毫,每日用心,只希望冯初不必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