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读文墨的老儒生哪里见过这阵势,脸都涨红了,手指着拓跋允微微发颤,进而怒而拂袖,“陛下若听信谗言,臣、臣今日便撞死在这殿内!”
说罢便真要往身旁的圆柱撞去,众卿七手八脚地将刘仁诲拦住,永安殿内乱成了一锅粥。
“刘公且慢。”
冯芷君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微微叹了一口气,“刘公自诩忠贞,为陛下江山计,而今当庭触柱,是要给陛下留骂名?”
“臣——惶恐。”
刘仁诲一把年纪,涕泗横流,跪于庭下。
群臣也好,拓跋弭也罢,都等着屏风后的女人发话。
拓跋弭缓缓闭上眼,搂紧了怀中年幼的女儿,他恍惚发觉,只要太后点头,莫说是捧自己女儿入东宫,就是捧一头猪入主东宫,都有人赞成。
“哀家记得,公主还未起名罢?”
冯芷君的话将拓跋弭从自哀中拉了回来,眼前的孩童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搂紧了他,恍惚中听见这个孩子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声:“阿耶。”
鼻头蓦然一酸:“朕想好了,朕之女儿,名聿。”
“岁聿云暮,一元复始。”
倒是取了个好意头。
“陛下这是主意已定?”
屏风后的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拓跋弭豁出他所有,笃定道:“朕心意已决,绝不更改。”
冯芷君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出来,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皇储之事,关乎大魏日后几十年国祚——”
“朕说了,”拓跋弭罕见地在群臣面前展露出专断的一面,“朕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