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笔从不说谎。
从前楚心柔的调色盘上总是跳跃着温暖的橙黄,画布上铺满金灿灿的麦浪或是怒放的玫瑰。可如今,她站在悬崖边缘,任凭刺骨的风将长发吹得凌乱,冻得发青的指尖在画纸上涂抹着大片的铅灰与苍白。
“疯了吗?在这种地方画画!”杨绯棠气喘吁吁地攀上岩壁,小腿肚直打颤,“这风大的,你就不怕吹下去么?你——”
“去看过潇潇了吗?”
楚心柔突然打断她的话。画笔悬在半空,凝结的颜料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脸,被风吹散的发丝间,露出一双比画布还要黯淡的眼睛。
杨绯棠一听她首要关心的还是潇潇,心里稍微舒了一口气,点头:“看了。”
她先走过去,把楚心柔从悬崖边上拉了过来,一握她的手,冰凉刻骨。
杨绯棠将那双冻得发青的手拢在掌心,呵着热气轻轻揉搓。风卷着叹息飘散,她看着楚心柔苍白的侧脸,声音又轻了几分,无奈地说:“你们啊,至于吗?都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兮兮的么?”
杨绯棠回来后,屋里的空气总算活泛了些。她咋咋呼呼地嚷着要吃火锅,乔潇潇便拎着菜篮出了门。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楚心柔独自陷在沙发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她始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总爱拽着她衣角的小女孩,那个她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怎么会对她生出这样的感情?
在楚心柔的世界里,乔潇潇的分量甚至重过她自己。可正是这份沉甸甸的珍视,此刻却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心剐得鲜血淋漓。
杨绯棠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是知道她的脾气的。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儿,她只能远远的守护,在她们需要的时候,给与温暖,却不能介入。
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在锅里翻涌,却衬得餐桌越发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