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直勾勾地盯着言真看。言真愣了一下,意识到楚露是在说自己当初带言妍去酒局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被当事人再问一遍。一周之前,柏行渊曾拿着这件事,用满怀怜悯的表情刺激她,问她难道就不恨楚露骗了她吗?
那时言真说,她捍卫自己身体和尊严,是人的基本权利。
但如今,她没有把这句话对楚露说,只是神色平淡地说:“我只是不想混淆视听。”
她承认自己是个庸人。面对柏行渊尚能慷慨陈词,一旦对上楚露本人,却不能不恨。
她把问题抛回去:“倒是你,明知如此,怎么还有胆子上门?”
楚露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半晌才回她,话却答非所问:“言真,你这辈子活得太坚定了。”
“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活成你这样。”
言真没有接话,她不是来当访谈节目女主持的。楚露扫过她神情,就知道她明显不愿搭腔,便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了一部旧手机给她。
“我录下了柏家父子讨论如何处理言妍的过程。柏家不知道我有这份证据。”
“我本想把它烂在肚子里。但后来又想到,既然柏行渊知道我见过你了,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她冲言真微微地笑,眼睛中透着疲倦,还有心意已决,“谢谢你在长文里隐去了我带言妍去酒局的那一段。”
她低声说:“也谢谢你当年帮我。对不起,我当时很自私又懦弱。想要公平,又想要利益。但有时候,我也想堂堂正正做人。”
楚露的目光落到言真脸上。言真知道她是在透过自己的脸,看十年前尘埃中的另一个人。
最后,她轻轻摇头:“楚露,你该说抱歉的人永远不是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