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想有家人陪在身边呢。双亲去世的时候,从确认遗体到火化,再到债务处理,她一个人撑起了治丧。前前后后大概忙了一个月,胳膊佩着黑纱,陪每一位买家去看房,为售卖自己的故屋讨价还价。
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哭,不是强忍眼泪,只是哭不出来。人人都怜悯又奇怪地看她,因这空洞的神情害怕。直到最后一天,她终于签字画押,将房子卖了出去,走到街边,看见夕阳将自己影子拖得很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家了。
她在那一刻放声大哭。
而如今,言真坐在冰冷的瓷砖上,下意识伸手进口袋,想要摸索出那一只小小的砂轮打火机,却摸到一把冰凉的铁片。
她轻轻将它掏出来,正是她故屋的钥匙。新年伊始,她曾在河边散步,看晚霞中的河水慢慢流淌。
她又想起了某个人的眼睛。真该死啊,怎么会又想起她。
然而什么人都不在。故事的开头如此,结局竟然也如此,身边人来人往,最后谁都没留下。
窗外日光正盛,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正随着日影西移,一寸一寸沉没在黑暗里。
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这是她新号码接到的第一个电话,言真迟疑着,按下了通话键,却听到一把陌生的声音。
“喂,是言真吗?”
不是chris,不是谢芷君,不是江心柔,更不是卢镝菲,言真将手机举在耳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听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