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什么办法!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别人那么好的家世,没有那么漂亮的脸,连跳舞没有天赋!不像你们家言妍,她多出息啊?模样好、身段美,一上大学老师就夸她,无论群舞独舞都永远就是被点出来夸的那个——我什么出路都没有,就只能这样啊!”
“你以为谁家都能像你们姓言的一样,养出仙女来吗?我要是不往上爬,那就只能一辈子做配角,等到年老色衰,就回老家教跳舞!”
一张涕泪横流的脸在言真面前。楚露的眼泪冲花了她的粉底、睫毛和眼线,黑色的水痕蚯蚓般一路向下蜿蜒,露出一张憔悴又绝望的、28岁女孩子的脸。
那张脸仍是年轻的,二十岁的楚露,也没有她自己想象得那么一无是处。
她记得自己曾听言妍聊起,楚露能忍耐、能吃苦功,能下比她更软的腰,能舞比她更好的水袖。清瘦的身段,羞涩柔美的气质总让她在某一刻,如古典仕女苏醒起舞。
言妍给言真拍过楚露跳舞,说她跳起来才像仙女儿。
2016年的圣诞夜,言妍因前男友劈腿,在言真出租屋为自己错付真心的情侣围巾嚎啕大哭。圣诞节过后,楚露给言妍送了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安慰,言妍整个冬天都将它戴在身上。
她们也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楚露自己忘记了。
人总是这样,珠宝华服、香车名表,这些东西是能够锈蚀骨头的。人一旦被这些迷住了眼睛,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来处。
人总是这样奇怪的动物。这么多年来,楚露删除了和言妍的聊天,想要彻底割席,却又将它们永远保存在邮箱中。
言真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时光倒流,她还会去那个酒局吗?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后来的楚露,就这样为了虚幻的锦绣前程,把二十岁的自己和言妍,一起打包贱卖,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