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已经确定柏溪雪喜欢她了。正因如此,她才那样坚决地拒绝。
如果柏溪雪依旧只是想和她玩玩就好了,只要谁都不动真感情,那么她们就能在黑暗处抵死缠绵,互相索取温暖到天荒地老。
但柏溪雪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上位者的眼神闪烁成迟疑的、羞涩的少女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这样闪亮亮地跟随着她。她在病床上发呆的时候、护士来换药的时候,还有柏溪雪举着勺子,给她一口口喂粥的时候。
每时每刻,言真一抬眼、一偏头,总能看见柏溪雪的脸躲在剧本后,目光闪动地偷偷看她。
她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烧起来,是柏溪雪给她喂的药,后半夜言真睁开眼睛,看见柏溪雪搂着她,睡得那样熟,柔软的发丝依偎着彼此的脸颊,好像世间情侣最平凡的一刻。
她听见柏溪雪说梦话,抓着她的胳膊小声喊她名字,絮絮地念叨,言真,对不起。
那一刻她心中某处有一点小小的抽痛,像是吊针回血,让她想要冷笑——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有些太晚了点?
不是没有想过报复柏溪雪的。黑暗中言真睁着眼睛,看柏溪雪那张晶莹美丽面孔,睡得甜美酣然,仿佛戴罪羔羊。
那一刻她带着深浓的恶意想过,干脆就这样践踏柏溪雪的感情吧?让她也感受自己曾经那般的辗转反侧,未尝不算一种公正。
但是就在刚才,除夕夜的小厨房,一片蒸腾的水雾里,柏溪雪轻轻勾住她小指,满怀期待又小心的神色,眼眸闪亮地注视那一锅翻腾的饺子,好像连发丝都在发亮。
言真明白那一刻,柏溪雪真心期望此刻幸福可达地久天长。
于是言真忽然觉得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