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顾老太太已经远离名利场多年,盛势已去,过年彻底成为小辈勾心斗角互相刺探的场合。柏溪雪从小就对这些人都借着酒意称兄道弟、装疯卖傻的样子烦得很。
看见她阴沉下来的脸色,言真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下。
过年真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理问题。
想到这,她心又软了点,索性挨着柏溪雪坐下:“我们南方过年是吃汤圆的,除了饺子,再订一份汤圆吧。”
“嗯,”柏溪雪点点头,“我订生的吧,我们可以一起煮。”
她兴致勃勃地说,神色天真似小女孩过家家。言真看她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数月前她们仍在此互相怨恨,如今柏溪雪却已是一幅全然揭过的模样,一派无辜,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真佩服柏溪雪心理素质。
但换一个角度说,她和柏溪雪未尝不算昔日仇人,大小姐如今竟敢丢盔卸甲,赤手空拳地站在自己面前,也不怕自己哪天反手就给她捅一刀?
她不知道柏溪雪是真的天真到自信,还是只是又换了折腾她的手段,赤诚面孔下藏一把幽幽冷刃?
她注视柏溪雪,柏溪雪亦满脸疑惑地歪头看她,二人如在黑暗舞厅中贴身起舞,玫瑰同毒蛇的蛇信一样鲜红。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从对方背后闪出的会是什么。
见招拆招吧。言真想。
被追求的体验,她并不陌生。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生了幅不错的面孔,初中开始有男生往她抽屉塞情书,路过篮球场,总能听见打篮球的人一瞬间叫得分外卖力。
高考结束的那几天,她一连收到好多短信和电话,全是高中三年话都没怎么说过的男同学,“喝醉了鼓起勇气”给她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