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许多年前的习惯一样,言真坐在床头,用身体为柏溪雪挡下一片入睡的阴影。
抗过敏药吃完总是会让人昏昏欲睡,她感受到手掌下柏溪雪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似乎还想挣扎着保持清醒。
但很快,她眨眼的速度渐渐变慢,最终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于是这一次,昏暗的房间就轮到言真静静注视柏溪雪沉睡的脸庞。
她低头,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眼前却浮现出方才花园里柏溪雪注视她的模样。那双漂亮眼睛如此闪亮,焰火般灼灼,烧得言真坐立难安。
让她忍不住轻轻地,在接吻时将柏溪雪的眼睛遮上。
冰冷的雪粒同样在她的唇间化开,言真闭上眼,只假装不知道。
……人是不会忽然变迟钝的。
就在柏溪雪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已经发觉,这眼神和柏溪雪多年前平安夜的眼神一模一样。
柏溪雪依旧爱她。
但她不爱柏溪雪。
言真低下头,手指拂过被面,洁白的布料带来一阵细腻的冰凉。
要说她恨柏溪雪吗?但其实也没那么恨,只是找不到爱她的理由,仅此而已。
她们或许只能当情人而非情侣。言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心,也没有办法欺骗柏溪雪,于是只好闭上眼睛,任由雪花落在唇上融化。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言真探了探柏溪雪额头的温度,只觉心乱如麻,叹了口气,沉默地盖上了被子里。
而同床异梦不只是她们两人。
房间里亮着灯,安然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沈浮在坐在书桌前。
论文阅读器开着,却许久都没有翻页了,安然捧着热茶,在床边坐下。
玻璃窗上,圣诞树的装饰还未拆下,沙发已然盖上厚毛毯,一种温暖明亮的颜色。为了迎接新年,她们特意将房间收拾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