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雪静静地站在雪中看她,另一只手仍拎着那半支红酒。鬼使神差地,她扬起头喝了一口,感受到鲜红酒液化作热流滚过喉咙。
酒精涌上来,她脸发烫,心跳也随之加速,轻轻放下酒瓶,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言真的面孔。
烟花熄灭了,黑暗中她的脸近在咫尺处。
柏溪雪想要去看她的表情,却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又是那样柔顺的神色。
纤长漆黑的睫毛微微颤抖,细雪落在上面,又在柏溪雪的呼吸下融化——啊。柏溪雪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后悔什么了。
她后悔曾经逼言真说过太多次“爱她”。
最恨言真的时候,她曾把爱当作一种羞辱,一种投诚或训诫。
在抵死缠绵的床榻,在半梦半醒的时分,她曾以命令或哄诱的方式,逼她反复言说“我爱你”。
……柏溪雪其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既期待真心能在一次次试验下百炼成真金,却又像犯人一样等待审判,绝望地等待不经意间言真流露真情,告诉她:
我爱的是沈浮,不爱你。
毕竟金丝雀怎么可能有爱?
付钱能买到的,就只是生意而已。
柏溪雪后悔逼她说过太多次谎了。以至于想听真心话的时候,她不需要开口,柏溪雪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