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此没能看清杜时若的眼神。只能看着对方低头, 慢慢将文件一张张翻过。
冬日阳光正好, 无遮无挡透过大片玻璃,照得办公室通透明亮, 唯有杜时若的办公桌在百叶窗的阴影里,被分割成一道道狭长的光影。
没有人说话,言真沉默地站在办公桌前,像一个等待老师阅卷的学生。等到杜时若终于翻完了所有资料,才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纸张被放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写的都是废话。”她说,语气却很温和。
“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你妹妹的事儿?”
杜时若问,抬起头看向言真。
她问得很直白,目光如同利剑,直直地穿过了言真。言真站定,终究是慢慢点了点头:“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办法忘记当年的事情。”
怎么可能忘记?
当年言妍出事的时候,她身在大洋彼岸,隔了七个小时时差,许多事情都并不清楚。
等到回国,母父又出了车祸,她心神交瘁,疲于奔命,言妍出事的原委更是不敢细究。生怕一旦精神崩溃,便无力支撑全局。
于是她当了逃兵,将这么多年的记忆都封印,浑浑噩噩,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想过放下。
毕竟一切都已成定局。太阳底下无新事,互联网上热点早已翻篇,而她的生活似乎也重新步入正轨。新的工作、新的生活,除了极少数人,几乎没有人再对当年事知情。
直到她再踏入东溪村。一场漫长的追逐,让她踩着牛粪和稻杆,坐在田埂边。
在连绵不绝的山峦与巨大风车面前,听见自己对陈喜妹说:“这叫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