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之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洁白的风车还在缓缓转动,隔了这么远,还能听见它的声音。
一条浅浅的小溪从她们脚边流过,这应该就是东溪村的那条小溪。冬天雨水稀少,水位也随之下降,露出晒得发白的石头,绕着田埂一路蜿蜒。
她们出神地望着远方——春山如笑,山头那朵金色的云,等到春天,会化成雨水吗?
“喂,”陈喜妹用胳膊肘捣了捣言真,“你是城里人,你说说,山那边有什么吗?”
“山那边啊,”言真眯起眼睛想了想,“山那边是镇子,镇子后面是山,山后面又是山、河水,还有大海和更大的城市。”
“世界就是这样层层叠叠的,到处都是人,你一路向前走啊走啊,只要走得够远,就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她闭上眼睛,想起二十出头的自己,乘坐飞往异国的飞机,几番中转穿过云层,看见月光下的红海,波光粼粼,只觉心神震动。
原来这样的日子,也已经远去了近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
“讲废话嘞,”女孩不客气地翻白眼,“地球是圆的,你以为我没上过地理课啊。”
“喂,”她又问,“那你觉得读那么多书,有用吗?”
言真失笑:“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毕竟,她之前混成这幅惨样,要说读书有多大用处,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更不要提人生识字忧患始,懂得了越多,就越发意识到时代的宏大寂寥,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