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爬上一个浑身发抖的饿鬼。
等到言真回过神来,她发现手上已经空了。
她吃完了一整块熟鸡肝。
小狗还在旁边等候。它是一条很有教养的萨摩耶,不护食也不偷吃,看到言真缓缓垂下了手掌,便凑过来,亲昵地舔舐她的掌心。
滚烫柔软的舌头,划过掌心,留下湿答答的口水。
她把狗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言真忽然捂住了嘴巴,这一次,她真的想吐。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蹲在路边,浑身发抖。
人原来真的、真的可以下贱成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看自己的手掌,狗口水和鸡肝的腥味仍残留在指缝间,言真举来闻了闻,忽然笑了起来。
太可笑了。她笑出了声,盯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车流,笑得眉眼弯弯、前俯后仰,仿佛全世界都在此刻沦为笑柄。
然后,眼泪流了下来。
她忽然好想打电话给沈浮。
沈浮。
只要念起这个名字。记忆中摇晃的白兰花,刚刚晒干的校服和衬衫,年轻女孩手掌的气息,就全部在记忆中如海洋爆发般扑面而来。
她也曾有过许多在睡梦中惊醒的时刻,那时的沈浮总会用被子将她整个包裹着,然后,用手托着她的脸颊,额头贴着额头,在被子深处的黑暗里低声说:
没事,我在呢。
你只是做噩梦了。
羽绒被轻柔蓬松的触感、耳边的沙沙声,只要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在噩梦里醒过来。
言真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沈浮发给她的消息,中止在2020年。
那时她为了躲避沈浮,拔掉了这张旧si卡。直到整整一年后,才将卡重新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