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自书香门第,母父俱是学者,曾随着母亲访学,在国外生活。据说那时她已开始协助发问卷算数据,被有意培养参与大学的项目。
直到毕业之前,她都是校广播站的英语播音员,每到周四下午五点半,无论是在洗漱、在篮球场、还是在饭堂的学生,都会听见广播里的沈浮温柔地调试设备,读一篇今日新闻,再念一篇雪莱,或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搁现在这种人会被骂一声装货,但当年,对十六七岁的孩子而言,大家只觉得向往。
更不要提她还拉得一手大提琴,课余时间总奔波在排练室和音乐厅。这样优秀又忙碌的人,又差了一个年级,言真并没有什么能和她碰面的时候。
她们再一次近距离接触,已经到了沈浮要毕业的时候。学校教学虽然严格,在学生活动的安排上却讲究快乐教育。每年的高三毕业仪式总和成人礼一块合并成送别舞会。
像传说中跳破舞鞋的十二个公主,学生们快快乐乐地跳一整晚舞。
沈浮是其中最潇洒轻松的一个,那时她已早早确认被保送到首都最好的那所大学,留在学校参加高考,不过是赏脸给学校拉高分数而已。因此那段时间她有大段时间准备表演,和高二的学生一起排练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
在一群家境出众的同学中,言真不幸是那个传说中有口音的那个倒霉蛋。整整一个月都被沈浮拉着开小灶,重点进行发音矫正练习。
她们一直练到毕业舞会那一天。直到上台前,言真窝在角落,抱着台词本,一个个确认那些长难句的轻音重音、连读跳读。
她向来是个做事认真的人,直到每一个发音都确认无误,言真才放下心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试衣间里有一双手探出来,轻轻地拉了拉言真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