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杂志社对这次专访非常重视。一滴汗从谢芷君的后颈滑落,她抹了抹汗,只觉头晕目眩——冷气开得再足,也架不住环绕小小座谈桌的十数盏补光灯齐齐亮起。热力之下,她咽了口唾沫,向对方递过一只纸杯。
“您喝茶,喝茶。”
她低声说。对方接过,茶水却未沾唇:“你们的记者还有多久才到?我们这边可是已经在化妆了,时间宝贵,合作应该有守时精神吧?”
靠,我哪知道她什么时候到。谢芷君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仍挤出一个笑:“这位老师,您别着急哈,我们的人一会就到。”
一会就到个屁。她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转头走向角落:“言真接电话了吗?”
握着手机的同事面色不虞:“七八通了,一个没接。”
“要了个命了,真以为名字叫言真,杂志社就是她家开的不成,”谢芷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能换人替她?”
“谁敢呀,上头可是指定了她来采访的,”同事耸肩,又半开玩笑地唱,“我们这班打工仔,一心一意为钱币,做奴隶。”
“别唱了。真是迟到早退,好事还都给她占了,”谢芷君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靠,就剩我们专业擦屁股三十年。”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同事正想接茬,楼道里的电梯楼层显示却忽然跳动了起来。霎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块小小的液晶屏之上。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一枚小小的数字变幻着,停下,正是柏溪雪化妆间所在的那一层。谢芷君只觉自己的背几乎被对方工作人员恶狠狠的目光穿透,一边在心里将言真鞭尸了八百个来回,一边近乎绝望地看着电梯再一次开始上升。
叮。
言真一头冲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身上的白衬衫微微有些乱,几乎是与蜂拥而至的工作人员撞了个满怀。谢芷君看到她一连串道歉,投降似地举起手,艰难地从人群里杀出重围。
“真抱歉,有点感冒起晚了,来的路上又堵车了。”她低声说。
“没事,”她听见谢芷君的声音,有怨气无力气,“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下次多喝点凉茶,好吗?”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让言真如芒在背。好在这种无言的责备她已习惯,言真用力闭了眼睛,再次低声道歉,朝着化妆区走了过去。
化妆师倒是与她相熟,待言真坐下,宽慰地轻声说:“今天的香水很好闻。”